温廷筠放下平板。他看着梁以宁的表情——她嘴上说得平静,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的边缘,指节微微泛白。
「你想帮她?」
梁以宁转头看他。她的瞳孔在客厅午後的暖光里格外清明。
「我想接这个案子。」她说,「但不是我写声明。是你写声明,我帮你查资料。就像当初你帮我那样。」
温廷筠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平板里沈若云的资料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。四十五岁,婚後十年,全职家庭主妇,离婚协议上没有任何财产分配以外的补偿条款。如果她这十年在幕後替男方公司审过无数工程图纸,却所有智力成果都挂在男方公司名下……
「这个案子要接的话,」他放下平板,「需要她本人同意。她的律师是谁?」
「我查一下。」梁以宁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,「我有她以前的号码,不知道换了没有。」
她拨过去。响了五声之後有人接起来,一个疲惫但清晰的声音:「喂?」
「沈若云?」梁以宁的语气放软了些,「我是梁以宁。渡月的梁以宁。还记得吗?当年渡月风洞测试的时候你问过我曲面玻璃的耐候性——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然後那个疲惫的声音忽然有了一点温度:「梁以宁。当然记得。恭喜你云栖得奖,我在电视上看了。」
「谢谢。」梁以宁靠在沙发扶手上,语气像在跟老同事聊天,「我长话短说。我听说你离婚的事。我认识一个写公关稿的,文字很厉害。如果你想让离婚协议的内容更公平一点,我可以帮你引荐。」
又是一阵沉默。然後沈若云说:「梁以宁,我现在什麽都没有。这十年我连一张设计图都没签过名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梁以宁看了温廷筠一眼,「所以我们帮你把名字找回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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