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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卫生间里静得有些诡异。那团粉色的模糊剪影在玻璃门後缩成了一小团,幽幽的蓝色冷光忽然从门缝下缘漏出来,在地板的水泥灰瓷砖上切出一道细细的亮斑。那是手机荧幕贴得很近时才有的反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单手撑在膝盖上直起身子,深褐色的眼睛在暗处定定盯了那道光斑几秒,右眼下的泪痣在侧光里显出一点极深的黑。从茶几上抄起那盒抽纸,慢慢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"去哪啊你?"徐凯在後头问。

        "送纸。"杨承宇头也没回,抬起长腿迈过杂乱的电线,"某人进去八百年没动静,指不定掉坑里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几步走到卫生间门前,身形高大挺拔,几乎把门框上方漏出的光线全遮了个严实。他微微屈起指节,在冰凉的磨砂玻璃上"笃、笃"叩了两下。声音不大,在逼仄的单身公寓里却格外扎耳。

        "喂。"嗓音压得又低又平,"掉里面了?徐凯那队快团灭了,你大招还没交。"

        里面倏地传出一声慌乱的轻响,像是什麽小物件手滑撞上了瓷砖地面,紧接着是季然气急败坏的骂声:"催催催!催命啊你!老子肚子疼不行啊?!赶紧滚回沙发上去!"

        听着里头那声调高得有些破音的动静,杨承宇眼底那抹淡淡的冷意才散开一点,换上一层带着刺探意味的探究。他没动,肩膀斜斜倚在门框上,居高临下瞧着磨砂玻璃上那团慌张晃动的粉毛影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骂得中气挺足。就是不知道心虚成这样,手机里到底在看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"门锁那麽死干什麽,"他单手插在工装裤兜里,语气不咸不淡,像随口说句废话,"这破锁芯老化严重,上个月你洗澡把自己锁里面,还是我拿铁丝给你撬出来的,忘了?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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