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以棠下意识地抬起头，循声望去——只见季凛从外面走了进来。她依旧和往常一样，身上穿着剪裁俐落的深色勤务制服，神情冷静而从容，手里拿着刚从总部高层会议上带回来的厚重资料。
单从外表来看，她彷佛和过去的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。
可是，此时此刻的安以棠静静地望着她，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她第一次生出了一种眼前之人有些陌生的错觉。
那种陌生感，不再是由於两人之间那道过去无法跨越的阶级距离，而是源於一种无力感——她直到这一刻才幡然醒悟，原来自己过去以为已经足够了解、足够靠近的季凛，其实始终只看到了对方愿意展现给世界的那一面。
季凛敏锐地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那道过於炽热的视线，脚步微微一顿，侧过头看过来：「怎麽了？」
安以棠呼吸一窒，随即有些慌乱地收回了目光，掩饰道：「……没事。」
季凛站在原地无声地看了她几秒钟，见她不愿多说便也没有出言追问，只是收回视线，迈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上，安静地坐下开始整理带回来的机密资料。
安以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道清冷而孤单的背影上，纤细的手指在键盘旁轻轻收紧。
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懂得，原来这个总是习惯了走在最前方、替所有人遮风挡雨的凛副队，也曾经历过那样一场刻骨铭心、却自始至终只能由她一个人默默扛下、再也没有人能够帮她分担半点重量的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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