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片被撕成两半的边缘极不规则,像是被利齿咬开的伤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承睿把那两半纸片叠在一起,手指用力一压,将它们对折、再对折,直到变成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、无法复原的硬纸疙瘩,然後顺手塞进了工作台角落的废料盒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对面的壁钟传来「当当」的警示声,指针刚好指在深夜十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雨水打在铁卷门上,啪嗒啪嗒的响,像是有无数只黏腻的小手在外面疯狂抓挠。林承睿没有关灯,他只是将那只瑞士名表拆开,把精密的摆轮与游丝浸泡在洗油皿的汽油里,看着微小的污垢在透明液体中散开、沉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大脑异常清醒,甚至清醒到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呼啸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叶子恒的出现不是偶然,而是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审判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烂泥里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林承睿冷笑了一声,双手按在漆面剥落的工作台边缘。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抖动着,眼眶周围的肌肉不自主地抽搐。

        子恒不懂。没有经历过地狱的人,才会把「走出阴影」说得像去超商买包菸一样轻松。

        子恒不知道,林国轩死的那个晚上,林承睿并没有获得自由。相反的,那是他噩梦真正开始的起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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