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巴微扬,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冷硬与尖刻重新披挂上身,扯了扯干裂的嘴角:“大惊小怪什么?我们蛇类冬日里睡上几个月不进水米也是常事,哪像你们凡胎肉体,一日三顿少了一口就要死要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宣的神情动了动:“那你往日去铺子里,怎的吃下那么多点心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乐意。”薇欧拉冷嗤了一声,别开眼,“那是图新鲜,当玩意儿嚼着玩。真当我是饿死鬼投胎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里刺多,可比起昨夜那副气若游丝的死相,总算有了几分活人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许宣没同她争,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。薇欧拉斜眼瞥见他那点纵容的笑,心头无端一堵,原本也想跟着冷笑一声,胸口那道入骨的钝痛却猛地顶了上来。她猝不及防地闷哼半声,整个人脱力地向前弓去,脸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    下一瞬,温热的手掌已经托住了她的肩骨。

        许宣甚至没顾上放下手里的干粮,身子半跪着倾过来,掌心避开伤处,稳稳卡住她的肩窝,将刚接了小半盏的泉水递到了她唇边。他没说“你喝”,也没把碗塞给她,只是就着自己的手,往前递了半寸。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额头抵着他的腕侧,冷汗涔涔。她本想咬着牙推开,可喉咙干得像被砂纸锉过,那股混着药香的体温近在咫尺,逼得她连逞强的骨气都软了半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垂着眼睫,凑在碗沿边,就着他的手小口咽了两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水是极冷的,可粗瓷碗沿那一圈,分明被他一路攥在掌心里,焐出了一抹极淡、极薄的热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咽下最后一口,她微一抬眼,正撞进许宣低垂的视线里。他的目光正落在那两片沾了水光、却依旧失了血色的唇瓣上,眸色很深,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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