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。
在凡间,已经是个能行冠礼、能娶妻生子的青葱男人了。
可他站在这空荡荡的禅房里,双肩微缩,双手死死捧着漆盘,周身透着一股被人随意支使惯了的局促与卑微。仿佛这世间只要有第二个人走过,他就理所应当要退到青苔泥地里去让路。
薇欧拉心口极轻地被蛰了一下。
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。
老好人,谁唤一声都能使唤他去担水劈柴,可到了分功德、分蜜果的时候,人人却都能“恰好”将他遗漏在一旁。
一如她自己。
白素卿待她百般宽宥,可无论她怎么翻江倒海,哥哥看她,永远只先看见她“胡闹添乱”;许宣待她满腹仁心,可那双清澈的大夫眼睛落下来,第一眼永远落在那道血肉模糊的“伤”上;至于法海……法海看她,视线里永远横着一道斩妖除魔的“戒律”与“刑责”。
没有哪一个男人,肯完完全全把她当作一个活生生的女子来看。
没有人肯为她这具皮囊停一停脚步,诚实地承认——哪怕她是个满口谎言的妖孽,她也是好看的、是温软的、是值得在深更半夜为此失魂落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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