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、永远高高在上的丹凤眼里,此刻翻涌着的,不是厌弃,也不是恨意,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痛心与失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太熟悉哥哥这种眼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以往在深山古洞里,每一次她贪玩闯祸、每一次她偷吃了仙草灵药,他也是这样看着她——像一个耗尽了心血、耐着性子教导了她几百上千年,却终于在某一刻,绝望地发现她从根子里就烂透了、根本教不好的长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就这样恨他?”白素卿哑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浑身的剧痛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麻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胸口被法海打碎的骨头不再疼,指尖被古阵撕裂的血口也不再疼。方才面对许宣时那些躲闪、愧疚与说不出口的深情,在此刻全被这句轻飘飘的“恨他”砸得粉碎。

        真好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花了那么多心思做恶人,到头来,连他都觉得她只是在嫉妒、在作恶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笑了,嘴角的血沫随着笑意溢出,顺着苍白的下颌滴落,可那双青碧色的眼睛,却在昏暗的死地里亮得惊人,亮得像两团淬毒的野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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