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不出。
我这一生问不出口的话很多,多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,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。
那天夜里他把保养表最下面那一格撕下来,撕得很慢,慢到我听见纸的纤维一路断,断到他把它压到自己掌心里。
「这一格我写了名字。」
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桌上,压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「写的是谁。」
我说不出。
他抬头看我,看我时先把眼睛抬起来,抬到我整个人从门框上往前一步。
「写的是你。」
值班室的灯在这时候闪了一下,闪到那一格监视器全对着我们,画面里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。
轮机长没有让我准备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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