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一生习惯替别人搓背,搓到最後一背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走完我才收,收到连更衣柜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放过的东西。
这一季的租押在堂数上,押到泡不满我这一间就要收,收掉我连那一台旧蒸汽阀都要搬走。
我怕的不是收。
我怕的是收了以後,他们三个换一条街,换到那一格站着的不是我。
送肉的姓吴,在凌晨的肉市送肉,肉一块一块搬,搬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,厚到他连自己的掌纹都看不清。
他处对象四年,处没断,断不掉到他连手机屏幕都是别人的照片,照片里他二十三,站在庙口前,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
他从不讲那一张。
不讲到有一次我替他捡秤钩,捡到他置物柜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,照片里他二十三,站在庙口前,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
我没问。
我问不出。
我这一生问不出口的话很多,多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,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