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睡得很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昨晚没睡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,语气很淡,但没看他,把毯子叠好放在后座,拿上书包推开车门。他从驾驶座跟出来,从后备箱里拿了两个袋子,是补品和水果。他说进去吧。她走在他前面,推开老宅的门,周姨从厨房探出头,先看到沈若韫,又看到跟在后面的沈宴宁,脸上笑出几道褶子:“正好开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吃饭的时候周姨把红烧鸡翅摆在她面前,又给沈宴宁盛了一大碗汤。沈敬尧不在,索菲亚去外地参加一个画展,餐厅里只有他们三个人。周姨在旁边一边擦台面一边说话,说今天去菜市场碰到的鱼特别新鲜,说楼下张婶的儿子考上了研究生。

        沈若韫安静地吃饭。沈宴宁偶尔应周姨几句。他们之间隔着一张餐桌,和以前一样,没有任何亲昵的举止。但周姨给沈若韫夹菜的时候,她会先看一眼沈宴宁,然后低头吃。

        吃完饭她上楼洗澡。沈宴宁在客厅陪周姨看了会儿电视,问她最近家里有什么需要修的。周姨说二楼暖气片有点滴水,沈宴宁说等下上去看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上楼的时候她已经洗完了。头发用毛巾包着,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家居服,盘腿坐在床边擦发尾。他敲了敲门框,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又低头擦头发。他走进去,把暖气片的阀门拧开看了看,说是放气阀松了,拿扳手紧了紧。他做这些的时候她一直坐在床边,毛巾搭在脖子上,两条腿从裤管里伸出来,脚踝又细又白,脚趾圆圆的。床头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个小动物。

        修完暖气片他去洗手。出来的时候她拍拍床沿,示意他坐下。他坐过去,她没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毛巾递给他。他接过来,帮她擦头发。动作很轻,从发根到发尾,一点一点地擦。她闭着眼睛,脸朝下,后颈露出一截,上面还有他昨晚留下的红痕。他用毛巾把那片皮肤盖住,轻轻按了按。她没动,也没说话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毛巾摩擦发丝的沙沙声,和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擦到半干,她把毛巾拿回来挂在床头,转过身看着他。那目光和平日里在学校、在训练馆都不一样,是专门留给这个房间的,暗而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今晚不走?”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想我走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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