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他:你倒替我省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起来,把我圈在怀里,下巴搁在我头顶,说:崽,你身上三盏灯,老子数得清。红的这盏归我,别的灯照的是你的穴,这盏照的是你这个人。疼的时候找谁都行,记着回这儿来吃药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他怀里把脸埋深了。松香味混着汗,混着矿泉水的凉气,我忽然鼻子一酸——不是感动,是委屈,攒了二十多天说不清的一团东西,被一句"这盏照的是你这个人"顶出来了。我在他怀里掉了几滴眼泪,他全知道,也不问,就抱着我数我的呼吸,数到我呼吸匀了,才把我放下来,替我理裙子,送我回宿舍,站在楼下看我进楼,走之前说了句:明天带早饭给你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他真带了,塑料袋挂在器材室门把手上,豆浆油条,还热。全校都晓得队长每天六点起来晨跑,没人晓得他顺路带两人份的早饭——一人份是我的。我坐在器材室台阶上吃,同桌课间来找我,看见我手里的油条,又看看器材室的门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:捡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:捡的挂在门把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:队长丢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说话了,帮我擦了擦嘴角的豆浆,动作很轻,眼神很重。

        日记,转学第二十二天。白医生的灯最怪,他不动枪,只动针,一针一针把我钉在"早晚的事"五个字上。他数我的心跳,说穴比手腕诚实。诚实的是我:我一回一回往保健室跑,药攒三盒,一盒没拆——药是治疼的,阿磊是治我的。三盏灯都有名字,红的这盏今天讲了它跟别的灯的分别:别的照穴,它照人。豆浆是热的,油条是咸的,我坐在台阶上吃到最后,把袋子叠好,跟毛巾一个叠法。今天应声应的是那句"回这儿来吃药"——到,我记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以为连医生都瞒得住。当晚器材室黑灯,阿磊把我按在垫子上,凑近闻讫一口,问讫一句我答不出的话:第三股味,谁的?

        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读吧文学;http://www.wxseek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