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头。她走进去,看见书桌上摊开的文件,疗养院的帐单,护理费的明细,涨了三成的数字用红笔圈出来。她看见他手边的计算机,屏幕亮着,二十三万八千乘以百分之一百三十,乘以五个月又七天,总数在屏幕上发光。
她看见他的眼睛。
红着。没有泪。眼白布满血丝,眼眶周围的皮肤紧绷,没有Sh润,没有反光。他在发抖,但没有哭。他的手指按在计算机上,没有按任何键,只是按着,指节发白。
「付到年底不够。」他说。声音b她想像的更平,更稳,像在陈述一个她已经知道的事实。
她站在他身侧,看着那份帐单,看着红笔的圈,看着计算机的屏幕。她想起她父亲,想起她最後一次见到他,在温家老宅的客厅,他坐在轮椅上,左边身T不动,嘴角歪斜,口水从左边嘴角流下来,她拿纸巾擦,他没有看她。
她想起裴渊说,让她看清楚。
她想起她父亲中风的时间,八个月前,裴渊真正动手收购温氏的时间。她想起律师在每笔对赌协议现场,尽调报告由他安排。她想起她父亲失踪,想起疗养院的地址,想起她从未收到过他亲笔写的任何东西。
「你让我父亲中风。」她说。不是问句。
裴渊的手指在计算机上动了一下,没有按键,只是移动,然後停住。
「你让他坐上轮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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