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yAn·丞相府议事殿
烛火被穿隙的寒风摇得光影明灭。值夜的内侍缩在廊下跺脚,呵出的白气转眼便被风卷走。案上军报堆了半尺高,高澄批完最后一封,搁下笔,r0u了r0u眉心。
今日的军务会议从午后开到深夜,邺城那群纸上谈兵的腐儒天天给元善见上疏催促进攻涡yAn,他听着就来气。
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茶是凉的,入口发涩,愈发烦躁。他招了招手,对内侍说:“传孤的令,让慕容绍宗再守三日。侯景粮草快断了,急什么。让他先把自己熬Si,b折损孤数千JiNg兵强得多。前线御寒物资若有短缺,直接从晋yAn府库调,不必层层报批。”
内侍退出去时,殿门开了一条缝,寒风裹着雪沫灌进来,将案上的军报吹得哗哗作响。高澄起身走到舆图前,指尖落在涡yAn,缓缓南移,停在梁境。
侯景若是南逃投梁,正中他下怀。他想的就是坐收渔利。
他收回手,r0u了r0u发酸的后颈。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旧弓上——弓弦已松,弓臂上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,是父亲当年在怀朔镇亲手刻下的标记。
那时他还小,站在旁边看,觉得父亲的手真稳。现在他的手也很稳,但他知道那不是稳,是太多东西压在上面,压得手不敢抖。
他今年才二十六岁,削了勋贵的私兵,敲打了不听话的宗室,整顿了币制,遥领涡yAn之战。这些事堆在一起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殿内很安静,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。高澄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。
元玉仪端着茶盏走进来,动作很轻。她将茶盏放在案上,新沏的茶冒着热气,抬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垂下眼,退到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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