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澄盯着她看了几息,又嗤了一声,放下筷子,支着下巴看她。他夹了一筷子菜,搁到她碗里,语气像哄小孩:“今日剥侯景长子的面皮,从额顶划开一道口子,滚水往下浇。”他顿了片刻,自己夹了一口菜,慢悠悠地嚼完。“跟剥兔子似的。”
元玉仪头也没抬,语气平平:“妾会剥兔子,不过不从头开始。”
高澄夹菜的手一顿,抬眸看了她一眼,把菜送进嘴里,嚼了嚼,又不甘心地补了一句:“面皮扔油锅里,炸得滋滋响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,等着她脸上浮现他预想中的表情。
元玉仪继续吃饭。她抬起眼看他,咽下去,才问:“为什么剥了皮还要油炸?油br0U贵,寻常百姓都吃不起。”
高澄愣住了。筷子悬在半空,菜还没送到嘴里。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眼睫轻轻一眨,忽然笑了。不是看戏的笑,是一种自己也说不上来的笑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,不疼,但有点痒。他把菜塞进嘴里,嚼着嚼着,笑意还挂在嘴角。
元玉仪看了他一眼,顿了顿。“放心吧殿下,妾不怕。怕是没用的。”
高澄的手僵在半空,筷子悬着,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褪了下去。元玉仪看着他,歪了歪头:“殿下怎么不笑了?殿下笑起来很好看。”
高澄又愣住了。
殿内忽然很安静,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。高澄伸手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,搁在她碗边。唇角动了一下,没再扬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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