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澄从里面走出来,在门外站了片刻。下摆微皱,殿内烛光从他背后涌出,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砖上,拉得很长,一直漫到高湛膝边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湛抬起头,对上那双和自己一样的茶褐sE眼睛。那双眼睛布满血丝,红得像被火熏过,却没有泪,只有焚毁后的余烬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澄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,从高洋到高演,最后落在他身上。停了不到一息。眼里没有温度,像在清点库房,确认每样物品都在该在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两个,随我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高湛站起身,膝盖在雪地里跪得发麻,趔趄了一下。高演连忙扶了他一把。他们低着头,从高洋身侧走过,没看二哥的表情,也没看任何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殿门在身后合上,将廊下的风雪和高洋关在了外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帐内烛火如豆。药气b廊下浓得多,还混着一GU更深沉的、正在冷却的气息。高澄背对着他们,望着那具身T,很久没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转过身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看向任何人,只望着一个空处。声音很低,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父王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高演浑身一震,喉间涌上一声低低的呜咽,随即猛地捂住了嘴,把哭声SiSi压在掌心,肩膀剧烈抖动。高湛站在他身侧,张了张嘴,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。睫毛上沾着的雪沫化开了,悬在眼睑上,终究没有落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起头,透过模糊的视线望向帐后。那座山,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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