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天又出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你张了张嘴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沙哑得不像自己:“我想出去。我想给我妈帮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团水颤了一下,那个颤动很小,小到如果不是它的水正贴着你的皮肤,你根本不会察觉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母亲。”它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,母亲,”你说,“一个人忙不过来。我妹妹去年摔伤了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团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沉默久到你以为它今天不打算再说话了。你正准备推开它去开门的时候,它的声音忽然在你的脑子里炸开了,一个巨大的、完整的、像一部被快进了无数倍的电影一样的画面,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塞满了你的整个意识。

        画面里有一座岛,画面里有雾、有雨、有雷、有山洪,画面里有一个男人,画面里有一个庙堂,神龛里有一团悬浮的水,画面里有一个nV人跪在地上,抬起头,说了一句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画面定格在那个nV人的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张脸是你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你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,所有被塞进同一个格子里的信息在同一瞬间全部释放了出来,在你的意识里炸开了一场规模大到无法形容的爆炸。那些被封存的、被嫁接的、被覆盖的、被篡改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意识最深处涌出来,把那个被JiNg心编造的、温暖柔软的、棉花糖一样的虚假记忆冲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    你想起了母亲。不是那个在帽檐上缝碎花布的母亲,而是在医院里、在心脏监护仪的报警声中、在最后一通没有被接起的电话里闭上了眼睛的母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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